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黃載皓:關於第一島鏈集體防禦的思考
2026.03.04 | CRNTT 2026-03-04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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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評社首爾3月4日電(作者 黃載皓)針對駐韓美軍於2月18日將戰鬥機逼近中國防空識別區(CADIZ)進行訓練一事,韓國國防部長官安圭白直接致電駐韓美軍司令傑比爾·布倫森提出抗議。韓美兩國曾於2006年1月就駐韓美軍的“戰略靈活性”達成共識:韓國尊重美軍戰略靈活性,同時美國也承諾“尊重韓國人民的意志,不會在未經韓國同意的情況下介入東北亞地區衝突”。此次事件標誌著駐韓美軍職能正從對朝威懾轉向對華遏制。
美國對駐韓美軍軍事職能的調整可能性,可從2026年美國國防戰略(NDS)中窺見端倪。該戰略核心要點之一是:美國雖不視中國為顛覆對象,但將其列為遏制目標,將通過聯盟集體網絡封鎖第一島鏈,構築堅不可摧的拒止威懾力,使中國連改變地區現狀的念頭都無法萌生。中國將第一島鏈視為阻斷進出口貨運通道的生存威脅,其本質是將台灣問題國際化並試圖多邊化爭端。因此即便NDS對華措辭有所緩和,其施壓基調並未改變。 對於美中圍繞第一島鏈的博弈,筆者有以下思考:其一是美國與四個聯盟之間的安全合作水平。NDS中“Collective Defense”一詞在國際政治與軍事學中雖“防禦”與“防衛”混用,但二者在空間範圍和戰略意義上存在差異。“防衛”側重目標,“防禦”側重行動。“防衛”是保護並維持國家或特定區域的概念,如北約等基於條約體系;而“防禦”則是“物理性阻截或擊退敵方攻擊”的應對行為。當前雖由美國與四個單獨聯盟構成,但四個聯盟之間缺乏法律制度層面的直接聯動機制,因此嚴格來說屬於集體防禦範疇。 其次是美國構想的和平條件能否被中國接受。儘管美國在NDS中提出了”一種安寧狀態的和平(descent peace)”,但中國是否認同其設定的和平條件與內涵仍存疑。美國在全球GDP占比已從1950年代的50%降至2025年的25%,而中國占比已攀升至20%。2014年習近平主席曾表示:“習近平:寬廣的太平洋兩岸有足夠空間容納中美兩個大國。”這實質上意味著承認中國在西太平洋地區的核心利益並分享影響力。對中方而言,一種安寧狀態的和平意味著西太平洋的半壁江山,但美國似乎難以接受這一想法。 第三,第一島鏈上誰是進攻方誰是防禦方。美國高舉“以力量求和平(peace through strength)”的旗幟,其年度國防預算至少是中國的兩倍以上。中國在大型聯合作戰經驗方面存在不足,且面臨美國主導的網絡圍堵壓力,加之與美國爆發全面戰爭的風險,導致中國在第一島鏈部署軍事力量存在局限。儘管如此,中國的國防預算持續增長,軍事實力也呈現跨越式發展。這是客觀事實,正如NDS所指出的,美國對華實質目標是阻止中國在該地區任何改變現狀的企圖,但從字面看雖似利劍,實則更像是美國握著盾牌。 第四,第一島鏈間的集體防禦能否達到美國預期的效果。第一島鏈集體防禦的根本邏輯在於:若中國掌控該區域,將威脅周邊國家存亡,因此保障航行自由至關重要。但各方存在差異——既存在與中國經濟高度依賴的國家,也存在如日韓般受歷史遺留問題與政治互信壁壘困擾的國家。軍事層面,第一島鏈集體防禦本質上是以美國為核心的雙邊聯盟集合體,缺乏統一指揮體系。若失去美國這一共同紐帶,各方協同行動的動力將減弱。此外,在美中軍事力量平衡時,美國占優或聯盟參與形成均勢時,該機制尚可維持;但若中國占據優勢,該地區集體防禦體系可能出現內部動搖。 第五,聯盟性質將如何轉變。隨著美國要求盟國承擔更多防衛費用並承擔軍事職責,盟國對美國可能棄守的擔憂日益加劇。韓國雖位於第一島鏈內側如孤島般存在,但韓半島防衛始終是其首要任務。然而此次NDS似乎暴露了美國對韓的真實意圖——該戰略傳遞出明確信號:在台灣發生緊急事態時,韓國雖不承擔直接軍事行動,但必須發揮相應作用。該文件強調需構建更符合美國國防優先級、互利共贏的聯盟關係。美國期待韓國在穩固韓半島防務的同時,為牽制中國發揮附加作用。 那麼韓國的選擇是什麼?若作為聯盟國無法脫離對華前線,又該如何避免與中國的關係走向對抗?韓國仍深陷戰略困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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